首頁 > 品牌欄目 > 正文

閑話文旅 | 黃印武在沙溪古鎮的十七年

2020-02-26 10:44:49 新旅界 王薪宇

“相比沙溪古鎮,黃印武更引起我的好奇?!?/p>

《閑話文旅》是新旅界推出的一檔欄目,旨在記錄文旅從業者對于文旅的感性思索和故事。我們相信文旅作為一種精神消費,不僅僅是商業模式、產品設計、運營效率和投資回報,它更有豐富的精神內涵和人文情懷。不求客觀全面,但求有溫度的感悟……

作為文旅媒體的主筆,我常去各地走訪文旅小鎮,聽各種各樣的人物發表關于文旅小鎮的言論,有時候我自己也參與這些討論。在此過程中,我常常想起黃印武,想起與他的那場訪談,自覺或不自覺將眼前的小鎮和黃印武主導下的沙溪古鎮相比較。這讓我一次又一次的深思,關于文化人和旅游人之間的思維鴻溝,關于文物、歷史建筑和傳統文化,以及我們工作的意義。

那是2019年5月,云南衛視《小鎮大賞》節目走進云南劍川縣的沙溪古鎮,我作為嘉賓與沙溪復興工程負責人黃印武及當地官員同臺討論。那是我第一次上電視直播節目,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到沙溪古鎮參觀,隨后與節目組討論臺本。

云南衛視《小鎮大賞》節目現場

相比沙溪古鎮,黃印武更引起我的好奇。事實上,直到我錄完節目離開沙溪,我對這座茶馬古道上唯一幸存的古集市并沒有多少感覺,對黃印武的迷惑和不解卻越來越多。

沙溪古鎮的與眾不同

沙溪古鎮的修復理念和經過,新旅界曾經發文敘述過(文章回顧:),在此簡略敘述。沙溪復興工程是瑞士和中國合作的公益項目, 2003年項目啟動,畢業于瑞士聯邦理工學院建筑系的黃印武出任瑞士方負責人,駐守沙溪十七年。由于該項目受國際慈善資金資助,國內地方行政意志和商業利益對其施加的影響較小,沙溪古鎮得以貫徹“最大保留、最小干預”的國際先進理念。

這樣的理念主導下的沙溪復興工程,呈現出幾個與眾不同的特點。第一個是修的慢,沙溪復興工程從2003年起,進行了6期,現在仍在進行中。17年修了多少房子呢?在我看來并不多,百平米的四方街和街面上重要建筑興教寺、魁閣帶戲臺、老馬店等,以及散落鎮里的幾處民居、寨門等。黃印武告訴我,有一個有趣的現象,國內的人來考察沙溪修復時總是說“你們修的太慢了 ”,國際的團隊來的時候總是說“你們修的太快了”。他舉例說,歐洲某地要修一個祭壇遺址,調研了6年還沒有動工,還在做口述歷史。

第二個特點是修完還是破破舊舊的樣子。這是由于修復團隊秉持“最大保留、最小干預”的原則,建筑上所有的歷史印記都盡量保留,黃印武將這些印記稱為“時間的痕跡”,從幾百年前的到幾十年前,重要的不重要的,顯眼的不顯眼的,好看的不好看的,都要保留。因此,建筑修復完之后還是原來的建筑,材料還是原來的材料,只是通過修復保證建筑安全性和功能性。例如,沙溪古鎮重要貿易廣場的四方街,由碎石磚鋪成,為了保證四方街的排水功能,修復團隊將每一塊磚挖出來,標上號,記住位置,再鋪回去。每一棟建筑,都根據它的實際情況制定不同的修復方案,一些必須要改變或添加的地方,修復團隊也作成可逆的,方便以后隨時調整回去。

第三個,黃印武幾乎不考慮沙溪的旅游價值。在所有的場合,黃印武談的都是修復保護、文化復興、鄉村社區共建等,不談旅游,不談游客體驗,也不談經濟效益。我認為,旅游是歷史遺產、傳統文化乃至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當代的經濟價值體現,而經濟效益也能促進歷史文化更好的保護。國內很多其他古鎮也這么想,在保護和開發之初,就考慮了后續的旅游功能挖掘。然而,沙溪古鎮不是,國際慈善基金和瑞士專家們只為保護這片歷史空間,如果說其他目的,就是希望當地人作為主體,在這片歷史空間里延續和傳承當地文化。為此黃印武做了諸多努力,例如2011年沙溪出現本地人流失,宅子租給外來商戶的風潮,政府為繁榮經濟對此予以默許和支持。黃印武卻感到憂慮,開始頻頻出現在媒體上,呼吁外界關注沙溪,并開始著手進行社區共建的探索,試圖增強村民內部的活力、能力和自組織,以此恢復他們當地發展主人翁的身份。

在我看來,修的慢這點很好理解,因為要最大化保留歷史印記。但歷史印記意味著什么,它的價值是什么,這一點上我對黃印武產生了誤解,我以為保留歷史印記是尊重歷史,但實際上,黃印武這么做的原因是敬畏它的人文價值。我對黃印武的第二個誤解,是他在沙溪堅守十七年的原因,我以為是他對古建筑和傳統文化的熱愛,和無私奉獻的精神,然而一番深聊之后,才發現我的理解十分失真且淺表,黃印武這么做的原因,同樣是人文主義精神,他是一個對待自己的人生極真誠的人。

文旅古鎮的功利主義和人文主義

在談人文價值和人文主義之前,我想先談談實用主義,或者功利主義。功利主義是我們這個時代最普遍的價值觀,它根植于人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,它的哲學解釋是“追求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,以行為的實際功效或利益為判斷行為正當與否”,具體社會實踐上,它鼓勵社會生產力的發展,鼓勵提升生產效率,追求物質的極大豐富和充足。從個體層面,它鼓勵個人追求物質或有明顯實際價值的目標,以及鼓勵個人投身促進生產力發展和社會生產效率提升的事業。功利主義的前提是“大多數人的最大幸?!?,然而 “什么是幸?!?,這在哲學上還是一個答案尚不明確的終極問題,因此功利主義從人的生物本能中,派生出追求物質享受、肉體滿足、金錢和權力等幸福的目標。

人文主義并非是功利主義的對立面,它只是從另一個角度闡述“幸?!焙腿松非?。相比物質帶來的幸福,人文主義更關懷人的情感、價值、尊嚴和自我實現。

以沙溪的古建筑為例,我認為古建筑至少有三方面價值,首先是史料價值,這些建筑作為歷史文物,幫助我們構建出歷史圖景,了解過去的人的生活生產方式。史料價值是文化人和歷史學者所關注的,在一定程度上它有實用性的,用來探尋我們的過去。第二是審美價值,建筑本身的獨特風貌,以及蘊藏的和諧之美,打動人心,這是文化人、旅游人和游客都能感受到的。審美價值對于游客來說是人文價值,滿足審美需求,而對于地方政府、投資商和古鎮商家來說,審美價值可以轉化為經濟利益,它是功利價值。古建筑的第三方面是人文價值,人文價值是建筑所承載、所記錄的人的記憶和情感,這些記憶和情感是由人的生命產生的,而且不可再生,所以從人文的眼光來看,它們是寶貴的。

沙溪復興工程負責人黃印武

黃印武對此有更細致的解釋,“專業上通常把遺產價值分為歷史價值、藝術價值、科學價值、經濟價值、社會價值等,這些價值它其實是一個整體,所不能去單獨的突出某一方面,或者只保護某一方面的價值?!?/p>

黃印武認為過去我們的文化遺產保護,重視物質層面的保護,卻輕視非物質層面的保護。任何一個文化遺產,它同時具有物質遺產和非物質遺產兩個屬性的。只有物質文化遺產屬性的話,它就是博物館的文物。只有同時保護物質和非物質,它才是一個生活態的文化遺產。

非物質的部分是跟建筑密切相關的,能夠體現遺產價值的生活和活動,它集中反映了這里過去的社會制度、文化生活、家庭倫理、以及人的價值觀和思想認知。它也凝結了過去人的情感和記憶。

人的情感和記憶如何體現在建筑上?我試著舉兩個例子來闡述。我曾看過一個短視頻,一位二十多歲的男青年,站在一面農村常見的紅磚墻前,磚墻古舊,有些縫隙里還爬出一根野草,男青年激動的指著一處縫隙,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縫隙里藏著一顆玻璃彈珠。他說,這是二十年前他和小伙伴玩彈珠時不小心卡進去的,卡的位置高,他和小伙伴們都夠不到。二十年過去,當年夠不到的彈珠如今觸手可及。但他永遠不會把彈珠摳出來。彈珠還卡在墻縫里,當年一群興奮玩鬧的孩童,已經再也回不去了,只有透過和記憶捆綁在一起的彈珠,看見他們的身影。

還有一個視頻是一位爸爸帶著五歲的兒子在草地上玩滑梯,滑梯的形狀是一頭優美的食草恐龍,孩子從恐龍尾巴里爬上去,順著恐龍長長的脖子和嘴巴一滑而下,笑著沖向爸爸。爸爸感慨萬千,在他小時候這座滑梯就在這兒,他和他的父親曾經有過一模一樣的場景。一座滑梯凝結了父子三代人的記憶,相信不止這三人,更多的父母子女在這座滑梯上有類似的溫情和感動。如果有一天,滑梯被拆遷了,對于這些人來說,該是多么遺憾和惋惜。

以上兩個事例說明建筑如何承載人的情感和記憶,僅二十年左右的時間跨度,這些痕跡里蘊藏的關于成長、童年、家庭、溫情、傳承以及時光飛逝,就足夠引起當事人和旁觀者的感慨。這些情感和記憶是非物質的,它們的價值無法量化,論起實際效用,或許不如一頓飯、一件衣服來的直接,然而它們給當事人的心靈沖擊十分強烈。這種心靈沖擊引起內心的劇烈波動,它更貼近“幸?!?。

沙溪古鎮跨度數百年,一代代人在這里生生不息,無數人在這里悲歡離合、生老病死,它見證過無數家庭和整個村落的命運起伏。處處是時間的痕跡,處處隱藏著過去的人的情感和記憶。照壁上一行被風雨侵蝕褪了色的題字,一片被人故意污毀的壁畫,一處不甚和諧的修補痕跡,一座未完工的寨門……這里展示的一切,背后都藏著前人鮮活的身影。他們存在過,后來消失了,這些痕跡是證據。抹去了這些痕跡,那就抹去了他們的記憶和情感,他們存在的證據再也沒有了,這是絕對意義上的死亡。

再舉一個例子,著名導演王潮歌在制作旅游演藝《只有峨眉山》時,將一個真實的村子改造為劇場,其中有一間房子是一個寡婦的故居,里面充滿貧窮和艱難生活的痕跡,以及在這艱苦中閃現的抗爭和一絲幸福的痕跡,王潮歌再三強調這些痕跡都要保留,然而由于施工方的失誤,在做墻體加固時候將這些全部抹去。王潮歌得知后當場痛哭,一邊痛哭一邊怒斥“這是罪行,不可饒恕”,“這個墻徹底沒了,你們根本不尊重!根本不理解!沒了就永遠沒了,不可復制,不可再得”。

黃印武、王潮歌他們是人文主義者,他們對時間痕跡充滿敬畏,這敬畏來源于他們對人的尊重,以及對生命和死亡嚴肅的思考。大多數旅游人和游客則是功利主義者,他們信奉經濟價值,信奉生產和效率,追求物質和感官的滿足,他們也會被情感和記憶的心靈力量打動,但他們卻很少意識到,這種心靈的滿足可以作為人生的追求。我想,這和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有關。

云之中-園林景觀劇場(圖片來源:只有峨眉山公眾號)

例如,有一篇小學課文,魯迅刻“早”字的故事。魯迅小時候為了給父親抓藥,上課遲到被老師批評,默默在課桌上刻了個“早”,從此再也沒遲到。老師們告訴我們,這個故事是說魯迅的勤學和刻苦,我們要向魯迅學習。但我想,魯迅先生在多年之后向別人講述這個故事時,他再次看到這個“早”字時,他想到的未必是勤學刻苦,而是一串串童年記憶向他涌來,他看到曾經自己小小的身影,看到老師、同窗,或許還有藥鋪老板和父親。以一顆飽經滄桑的心靈再去回味童年的心境和際遇,激發的感慨和唏噓比“勤學刻苦”要真切的多。這種童年記憶和時光流逝對心靈的觸動,它是人文的,它不“實用”,在老師看來“勤學刻苦”對孩子們的成長成才更有幫助。所以老師不講人文,只講功利,老師不講,孩子也就不懂。

其實,人文所蘊含的心靈力量固然更接近“幸?!?,但功利主義也是這個社會不可或缺的,畢竟功利主義有促進生產力發展和效率提升的實際意義,一個社會不能人人都去談心靈、談詩歌、談美,保持多樣和多元才是社會的活力之源。然而,現實世界恰恰相反,幾乎所有人都在談功利,沒有人關懷人的情感和記憶。沙溪古鎮幾乎是一個孤本,國際資金和國際專家團隊使其免于國內通常的大干快上、過度商業化、游客體驗優先等等,使其貫穿了最大化保留時間痕跡的理念。行走在這樣的古鎮,你能看到滿街古人的身影。

黃印武為何要在沙溪?

黃印武意識到了沙溪是一個孤本,這是他一直留在沙溪的一個重要原因?!拔蚁肟纯此院髸趺礃印?,他對我說。黃印武說的很輕松,但我清楚他不是個旁觀者,他是十分重要的參與者,甚至比當地人更積極保護這片歷史空間。黃印武對沙溪老百姓沒有超出一般的喜愛,在參與沙溪復興工程之前,他也沒有來過沙溪,對古建筑也沒有特別的興趣。在參與修復工程后,他并沒有想過會待十七年之久。但他卻隨著復興工程一期接著一期做了下去,開始是瑞士方代表,后來隨著中國國力增強,瑞士方退出,中方成為出資人,黃印武就轉為中方負責人,繼續他的工作。

作為一個瑞士聯邦理工學院建筑系的高材生,在這片山溝里駐守十七年,至少在經濟收入上是巨大的損失,沙溪復興工程雖然發工資,但顯然不能和一流建筑師的收入相比較。我問他,你沒有想過賺錢嗎,你有經濟壓力嗎?他說,如果在大城市會有,在沙溪沒有。

“你在這里,一點私心都沒有嗎?”

黃印武晃了晃腦袋,微微笑,如同透露一個珍藏許久的秘密,告訴在場的人,“我最大的私心是氣候,我很喜歡這里的氣候。以前,我沒那么忙的時候,喜歡搬把椅子,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云”。

聽到這個回答,我十分驚訝,不僅驚訝于這個答案本身,更驚訝他說這句話時候的坦然和真誠。一個四十多歲有成就、有地位的男人,面對一群并不熟悉的人,竟不憚于暴露自己內心的純真和孩子氣。須知如果在北上廣深,一個中年男人在商業飯局上說出同樣的話,該是多么的不合時宜。

后來我才想明白,這同樣是出于人文主義的價值觀。人文主義者珍視人的情感、尊嚴和價值,他們也同樣珍視自己的人生,所以以極真誠的態度對待自己的生命。人文主義者深刻的意識到,生命終將消失,以生命終將消失這個結局反推我們的人生,我們很多所謂的人生追求會瞬間失去意義。例如我們努力工作,但我們就職的單位會消失,我們的產品會消失,同事、客戶、競爭對手都會消失;我們為買房買車,為了別墅靠大海的夢想辛勞一生,然而我們的房、車、別墅都會消失;我們為了撫育下一代傾注心血,但我們消失許久之后,我們的下一代也會消失,下一代的下一代都會消失。我們的人生如同在沙灘上作畫,每一次潮起潮落就像一代人生命的開始和結束,無論這代人畫下什么,一次潮來潮去,一切不留痕跡。

在這沙溪古鎮,數百年來,一代代人在此經歷生老病死,無數家庭和整個村鎮的命運隨著大時代起起伏伏,不管他們有多大的差異,人生追求多么不同,他們都消失了,只剩下僅存的一點點存在過的痕跡,被黃印武和其他修復團隊成員們絞盡腦汁奮力保留。

其實每個人都知道我們終有一死,但大多數人不會嚴肅的思考這個問題,除非死亡真正迫近。人文主義者,對生命和死亡有深刻的思考,他們基于這個終局提前布置自己的人生,這使他們對待人生極度真誠,內心渴望什么就直截了當的去追求,內心厭棄什么就毫無猶豫的拋棄。黃印武就是這么做的。在他本科畢業后,在國內做了幾年建筑師,當時跟隨一位非常優秀的老師見識到了中國建筑的頂級水平,他發現這樣的建筑師的人生不是他想要的,于是拋棄了當時已經很優厚的待遇和光明前途去找尋人生新的方向,隨后他以優異的成績從外交部百里挑一的公務員選拔中勝出,然后還未報到就又放棄了這個令人羨艷的人生坦途。黃印武說,他從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。

后來他又到瑞士聯邦理工學院讀研。2003年,沙溪復興工程開始籌劃,瑞士方需要一個中國人駐守當地,找到黃印武,他接受了這個邀請,至今不改。黃印武說,做這個項目一個主要的原因是,這么做對別人有好處,對他也有好處。

黃印武不想要什么就果斷放棄什么,想要什么就選擇什么,無關金錢、物質和別人的評價。想在沙溪看云,就在沙溪看云,這是一種極真誠的人生態度,看透了生死的人,人生才能如此開闊。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這種選擇的結果使人生的價值更接近“永恒”,做一個建筑師,蓋公寓別墅寫字樓,修橋修路,這些建筑不過七、八十年壽命,建筑已經是眾多職業中產品最長壽的,終究不過百年,而修復一座古鎮,復興這里的文化,他的“產品”和這座古鎮融為一體,古鎮活多久,他的“產品”和名字活多久。一千年后,沙溪這座獨特的孤本或許將更加珍貴。長久和“永恒”能抵消死亡帶來的恐懼和消失。

人文主義者這種真誠的人生態度,使他們選擇自己真心喜歡且有價值的事業。也許有人會問,既然死亡使人生的追求變得沒有差別,那追求當下的肉體歡愉和物質享受,不也是一種合理的選擇?事實上,人文主義者很少把肉體歡愉和物質享受作為人生追求,原因是人無法逃避的除了死亡,還有孤獨。無論是誰,無論有多么大成就,孤獨總難以逃避,孤獨的存在消解了大多數歡愉和享受帶來的好處,越沉溺于物欲,孤獨的反噬越嚴重,能抵抗孤獨的不是物質,而是透過情感和記憶,與他人、與自己獲得一種心靈共鳴?;蛟S,這也是黃印武看重建筑上附著的情感和記憶的一個原因。

沙溪美嗎?雖然我說了這么多,但我依舊算不上很喜歡沙溪,唯有一個時刻例外。那是我在沙溪錄節目的前一天晚上,閑逛著走進一家老民居改造的書店,書店很小且全是舊書,燈光昏暗,我隨手抽出一本索爾仁尼琴的《古拉格群島》,坐在臨街窗前的舊書桌上翻看,不一會兒聽到窗外有人對我說“嗨”,那是一位染了一撮藍頭發的藍衣少女,我并不認識,我不答話看著她,目光里滿是疑問,“我認識你嗎”,她被我盯的略顯尷尬,跳開了。隨后我才明白,原來在沙溪,陌生人也可以互相打招呼。

相關文章

版權聲明:原創內容版權歸新旅界所有,未經允許任何單位或個人不得轉載,復制或以任何其他方式使用本文全部或部分,侵權必究。
摘錄或轉載的第三方內容,僅為分享和傳遞更多信息,并不代表新旅界的立場,也無法保證其真實性,轉載信息版權屬原媒體及作者。如其他媒體、網站或個人擅自轉載使用,請自負版權等法律責任。
一周熱門 更多 品牌欄目
更多 文旅高層說
更多 文旅大咖說
更多 評論員專欄
  • 曾博偉

    博士,長期負責中國旅游發展戰略制定、主持旅游政策研究和旅游體制機制改革工作,執筆起草眾多國...

  • 魏翔

    中國社科院財經戰略研究院經濟學博士、副教授,青禾研究聯席專家

  • 劉鋒

    北京巔峰智業旅游文化創意股份有限公司創始人、教授、博士;國際休閑經濟促進會副主席,財政部政...

  • 王興斌

    曾任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旅游研究所所長,國務院特殊貢獻專家津貼獲得者。

湖北11选5走势